特朗普(Donald Trump)說當美國總統是一危險的職業,他的潛台詞是總統常要面對被暗殺或行刺的風險。
他這次倒不算說謊,過去幾年,確曾有多宗試圖行刺他的事件,最新一次是4月25日白宮記者晚宴,有個教師在宴會所在的酒店持槍射擊,最危險的一次則是2024年7月13日在賓夕法尼亞州的巴特勒(Butler),特朗普的右耳被射中,險些死掉。
我們若深入分析各次的總統刺殺案,當可發現這些案件背後,大有可能都隱藏着重大的陰謀,並非一些無名小卒跑出來胡搞這麼簡單。明白暗殺背後的真相,我們便掌握了美國,以至世界政治一個很重要的部分。
對象無分國內外 旨在政權更迭
對暗殺有着很仔細研究的,當推一位嚴肅作者道格拉斯(James Douglass),他去年出版了一本巨著《Martyrs
to the Unspeakable》,是分析4位美國名人,約翰‧甘迺迪總統(John F. Kennedy)、馬爾科姆(Malcolm X)、馬丁‧路德‧金(Martin Luther King)及羅拔‧甘迺迪(Robert F. Kennedy)的被行刺的大作。此書用大量證據揭露了美國政壇一些不能明說的秘辛,讀之使人警悚,原來世上竟有這麼多沒有道德底綫之輩,而他們卻擁有對世界的巨大影響力。
美國的行刺「文化」有幾個特點。
第一,行刺的對象無分美國的國內外,外國政要可殺,本國政要也殺。我在本欄曾引用過康乃爾大學教授奧陸基(Lindsey O'Rourke)用解封了的資料所作的研究,1947至1989年美國共在外國進行過64次隱蔽的政權更迭行動,其中便包括了暗殺。若我們把年期推到現在,二次大戰後隱蔽式政權更迭行動很可能已超過100次。至於對內的暗殺,遠的有上述4位歷史人物,及80年代的列根(Ronald Reagan)總統被行刺,近則有針對特朗普的多次暗殺行動。
第二,策劃暗殺的,很可能都是「軍工綜合體」(MIC),這些利益集團的具體行動執行者很可能是中情局。它們進行暗殺的目的是政權更迭,亦即在國外或美國國內,去掉不對它們胃口的政治領袖,改為它們喜歡的新領袖。
美國與以色列多次合謀,炸死伊朗的領袖,已是世人共知的事實,美國政府也直認不諱。當然,我們都知道,伊朗的不少領袖被殺了,但其政權卻更加鞏固,被殺的領袖成了烈士,反而容許新一批更堅決、更有謀略的領袖湧現出來,美、以的意圖完全達不到。
但這裏有一個問題:「軍工綜合體」(內含中情局)是否聽命於美國政府?或是一個可以獨斷而行的獨立王國?答案從一些例子可見一斑。1961年11月,甘迺迪總統因不滿中情局提供有關古巴豬灣的錯誤情報,把其局長杜勒斯(Allen
Dulles,曾任國務卿的杜勒斯之弟)炒掉,但後者卻可通過其手下漢姆斯(Richard Helms)把持着情報,使甘迺迪继续成為系統的局外人。
再以近期伊朗戰爭為例,是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Benjamin Netanyahu)謊稱若炸死伊朗的領袖,伊朗便會垮台;中情局深耕伊朗多年,不會不知此說乃彌天大謊,但他們卻不去提醒特朗普,這意味着他們跟以色列是同一鼻孔出氣。其實早在艾森豪威爾(Dwight
D. Eisenhower)離任總統時,他的演講便警告要提防「軍工綜合體」把持朝政。若總統能控制到「軍工綜合體」及它的組成部分中情局,他又何需要提出這警告?
涉軍工綜合體中情局 真相難現
第三,暗殺行動都是經驗豐富的中情局小心策劃的,一般人等根本看不出真相。行動的一個重要細節是千萬不能讓人知道策劃者是中情局,推出到台前的槍手多半是代罪羔羊。中情局總會設計出一個論述誤導調查,但這未算厲害,他們的行動指南必會在虛假的論述中,再暗中埋下多個其他誤導性論述,當第一個錯誤論述漸被識穿再也守不住後,一早已隱藏着的另一錯誤論述便會被「洩露」出來代替原本的論述,如此類推,總之真相永遠不能見光。此種隱蔽性有時還會出動到另一招,甘迺迪總統在1963年11月22日被暗殺後,接任總統的約翰遜(Lyndon B. Johnson)竟被說服委任被甘迺迪炒掉的前中情局長、與「軍工綜合體」淵源深遠的杜勒斯去負責調查這案件,這足以把一切不利中情局角色的證據都抹走掉。
第四,特朗普第一任時的國務卿蓬佩奧(Mike Pompeo)曾公開說過,自己做過中情局局長,而中情局會訓練從業人員如何說謊及偷竊。更值得注意的是,曾當過多年中情局反諜報主管的安格爾頓(James
Angleton)的證詞。此君1987年去世前,已深悔自己快將惡貫滿盈,並相信自己會與其他中情局同事將會在地獄相聚。他被問及為何中情局會設計出這麼多陰謀時,答曰,中情局升遷的標準之一是你會否說謊,說謊能力愈高,升級機會便愈大,久而久之,上層之人全是說謊者,他們便會更偏好僱用新的說謊者,如此企業文化,會主持正義才奇怪。
甘迺迪兄弟被殺 或牽涉以政府
第五,這些暗殺行動與以色列政府很可能有密切關係。暗殺伊朗領袖與以色列有關已是人所共知,最使人警覺的是甘迺迪兩兄弟的被殺案。甘迺迪兄弟的父親約瑟,與猶太人關係很不好,甘迺迪總統本人則對以色列有兩件事強烈不滿,第一是以色列佔據了巴勒斯坦人民的土地後,並不理會他們死活,甘迺迪對此很反感。第二是以色列在60年代秘密發展核武,甘迺迪堅決反對,他不斷對以色列限期施壓,後者虛與委蛇,到後來敷衍不過去,甘迺迪總統便被幹掉。5年後,眼見與他關係密切的弟弟羅拔在爭取選總統時氣勢如虹,大有機會當選,于是他也殺了。行刺者被認定是一名叫索罕‧索罕(Sirhan Sirhan)的人,但多年後卻被發現根本不可能是他,道格拉斯一書對種種細節描述詳盡,內地出版社應把它譯成中文。大家可自行判斷其證據是否可信。
(香港经济日报 2026-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