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3/2021

夏寶龍宣示的香港新格局 (雷鼎鳴)

 

夏寶龍主任在《香港國安法》實施一周年後的講話,無疑是中央政府對香港當前形勢作出的權威性總結。從此講話中,我們已可清楚看到,中央已為香港管治的模式設下了底綫,《二十三條》雖仍未立法,但香港已不再是一個「不設防」的城市,2019年那種明目張膽的黑暴,不容易再出現了。

夏的講話及其結構,不少論者已分析過,只談自己的一些片斷性觀察。這份報告既告訴特區政府中央對她的要求與期許,也讓港人知道中央對香港的願景,同時也以勝利者的姿態向美國的一些政客與傳媒宣告︰你們對香港的政策錯誤,也失敗了!香港這一金融中心在國際上雖然重要,西方不少金融界中人也害怕若香港受損會引致火燒連環船,衝擊到西方世界金融系統的穩定性,但大多數西方政客恐怕不會太理會香港的死活,在他們眼中,若是香港不行了,反而可成為他們用以警世的反面教材,以證明自己一套行之有效。有了國安法後,美國的官員自特朗普始,紛紛想像着香港如何會被美國的制裁而弄得衰敗下去,但經過一年後,夏卻用數字證明香港形勢一片大好!他的評估基本上準確,我不用他引用的數據,只想指出,自去年630日國安法實施前夕到今年721日,淨流入香港的資金共3,600多億港元,這是反映投資者對香港前景信心的最重要指標,也粉碎了資金因有國安法而大量外逃的謠言。華盛頓的觀察者應該可以看到,美國並無能力改變中央對港的政策。對於美國政府加之於香港與內地一些官員的制裁,夏寶龍直指毫無意義,可以「蔑視」,亦即港人所說的「睬你都傻」!

反中亂港人士 須摒出權力架構

對有意從政或參與政府管治工作的人,夏寶龍的信息也十分清晰。任何想加入管治班子的,一定要是堅定的愛國者,對懷有反中亂港之心的人,必須徹底地排除出權力架構之外。換言之,去參選當議員或要當官的,若不是堅定的愛國者,便絕不會被容許。夏更表明這是「鐵的底綫」,用詞非常嚴厲。這道底綫當然對香港的政治生態會造成翻天覆地的影響,這與從前中央政府對港較為放任的取態有所不同。其實從中央的角度看香港,可以把她視為一個社會各種制度的實驗場所,倘若香港的管治模式有效,內地可借鑑,事實上過去在經濟層面上從香港借鑑過去的制度或政策不在少數,但近年香港制度中的缺陷卻日漸暴露,幾乎把香港拖進萬劫不復的地步,在致力一國兩制行穩致遠的原則下,把亂港的根源斬斷,不容許本來便是違反《基本法》的反中亂港人士掌權,是遲來了但仍是必須的決定。不過,夏寶龍也說清楚一般人民無論有任何政治立場,只要不犯法,在港可自由如常生活,但進入權力架構的,要求便高得多。

愛國是參選及當官的必要條件,但卻非足夠條件。夏的講話中對加入管治架構的人頗有期許及要求,他們要德才兼備,能團結他人,善於破解各方面的矛盾,懂得調查研究科學決策,但我印象最深的,卻是要求他們要有擔當,這也正是習近平所說的「為官避事平生恥」的延續,逢山開路,遇水架橋,點中了香港公務員的死穴。

公僕流於死板 應學警隊敢擔當

近月香港評論界中,頗有對公務員的「不作為」作風有微詞。此種批評是對的,但我接觸過很多在不同崗位工作的公務員,卻認為他們也擁有着其他國家地區公務員所沒有的優點,他們做事一板一眼,有時流於死板,但不失為遵守規則及保護法制之人,在行政問題上,香港公務員的效率其實頗高。我們不難找出他們效率上的一些缺點,但只要領教過其他先進國家政府服務的不堪,便不會痛責香港的公務員。為甚麼近年香港官員的表現常招人詬病?我相信是他們沒有適應政治上要有擔當這一要求之故。現在有了國安法神功護體,他們被胡亂攻擊的機會減低,反而當庸官懶官會被批評,希望他們將來能更有膽識更有作為。夏寶龍講話中也有稱讚特區政府在國安法推出後,能迅速建立相關機構,指定的法官亦到位,相關法例細則也刊憲生效。細觀這些成績,正好反映公務員的行政效率,而不見得是政治視野或擔當。

也許公務員的不足要從學習警隊的作風中補回。夏指出警隊是香港及中國的驕傲,此言甚是。在黑暴期間,警隊的專業及不屈不撓精神使人敬佩,他們雖被別有用心的人強加不實之詞,家人受到欺凌屈辱,但仍沒有退縮,敢於擔當,這正是公務員要學習的精神。

很多朋友都注意到夏寶龍要告別劏房籠屋一語。但要注意,他所說的時間背景是第2個百年奮鬥目標,亦即2049101日,離今天超過1萬天。解決這問題的核心是供應更多的土地,若1萬天仍處理不了這問題,香港官員便真的無法向世人交代了。

 

(晴報,經濟日報 2021-7-23

美國打壓香港已是廢招 (雷鼎鳴)

     曾在20168月至20196月擔任美國駐港總領事的唐偉康(Kurt Tong714日在《外交事務》(Foreign Affairs)發表了一篇題為「香港與脫鈎的局限」的文章,其取態雖然完全從美國的利益出發,香港不少人會看得不順眼,但其內容仍算客觀務實,不像西方的一些媒體及政客的脫離現實,值得一讀。身在華盛頓,與香港相隔十萬八千里的美國政客,更應對這曾在香港第一線的美國官員的觀點,加以重視。


  唐偉康雖然說得婉轉,但基調其實在說,美國涉港的政策基本上無效,甚至是錯誤。

  華盛頓的政客本來對香港並無特別的關注,對港也不熟悉,也許心理上他們只把香港當作是自己勢力範圍的一部份。美國要刻意遏制中國的發展,從特朗普開始,意圖便愈來愈明顯,貿易戰、科技戰、宣傳抹黑戰、地緣政治戰等層出不窮,但沒有甚麼真正有效。香港這戰場本來是地緣政治戰的一部份,但自國安法出台後,香港平靜了不少,美國在地緣戰上已無大作為,香港對他們的功能,可能便主要是抹黑中國的工具。

  不過,正如唐偉康所述,香港對美國非常有用,他雖未有明言香港有甚麼用,但應是指美國的商貿金融及進入中國內地投資非常重要。按此邏輯,香港垮掉,也會衝擊美國的利益,所以對美國而言,最好的結果便是借香港損害中國的面子,而美國則仍可在港謀取政治利益。

  我們若深究一層,當可認同唐偉康的一段說話,從美國的角度看,香港最好變為世界引以為鑑的故事(亦即如果香港不跟隨西方尤其是美國的指揮,下場會十分可悲),而不能使它在中國的管治下竟然十分成功與繁榮。華盛頓的政客有此隱密意圖,毫不奇怪,他們把遏制中國的發展看成是自己生死存亡的條件,美國商人在港有何好處,他們未必太重視。美國政府與傳媒對香港的死活並無重大興趣,那麼便不難解釋西方的五毛黨為何對散播涉港的假新聞並無顧忌,他們的自欺欺人,背後的心態便是香港垮了,即使是很多美國商人利益受損,他們也無所謂。

  華盛頓推行過甚麼涉港政策?除了言語不善的種種聲明或譴責外,其實並無多少實際行動。年前美國不承認香港的獨立關稅區地位,但正如我很久以前已指出,香港本地產品出口到美國的,每年不到5億美元,微不足道。美國通過的「香港自治條例」,大搞長臂管轄,要制裁一些美國看不順眼的香港及內地涉港官員,這不但毫無美國希望得到的效果,中國政府對美國還加倍的強硬,有些官員還因此升了級,中國對美也實施對等制裁。

  唐偉康也深知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的重要性。但他指出,美國雖禁止與美國業務有關的銀行向被制裁的官員提供銀行服務,但至今美國仍不敢據此懲罰過任何銀行。他懷疑美國政府根本推不動這政策,因為若這樣做,香港有銀行受損,可能拖累中國的銀行業,再而引發全球性的金融風暴,美國自己也損傷嚴重。更為不利的,是中國將會加快推動以人民幣為結算的國際收支制度,對美元霸權大大不利。這些困難正好反映在全球經濟一體化的環境下,各國互相依存,要脫鈎談何容易!唐相信美國根本沒有可制裁中國而又不自損的工具。

  特朗普在任時,曾在美國推出制裁香港的政策時表示要為香港的將來感到悲哀,他顯然以為美國寶劍一出,便所向披靡,香港不死,難矣哉!但現時的數據卻不斷推翻特朗普及華盛頓當今很多政客的主觀願望。國安法去年71日生效,從即時到今年720日,淨流入香港的資金有3611億港元,那些說資金逃至新加坡或因移民到英國加拿大而牽涉的資金外流,全部微不足道,頂不住來自中國內地及世界各國的資金流入。在今年頭6個月,香港的IPO已集資2104億,表現繼續超卓。連美國商會近日的報告,也認為香港雖充滿挑戰,但它仍是促進東西方貿易與資金流動的重要地方商會多數的會員,雖要承受來自美國與中國的壓力,仍打算留在香港。唐偉康也知道外商不打算撤離,這其實並不奇怪,很多在香港的外商明白國安法並非針對它們,在經濟領域尚未有例子證明香港要排斥外商,反而在前年黑暴期間,在港的外商比華盛頓的政客更清楚,香港有必要打擊黑暴,還香港穩定。

  中美兩國本來便是合則兩利,分則互損的格局。也許美國會擔心因中國的崛起而招致美元霸權的殞落。但中美交惡,中國自起爐灶,美元地位一樣受損。我們可算一筆帳,美元霸權替美國帶來的實質利益,大約等於美國外債的總和,數量約20萬億美元,約等於美國一年的GDP。這筆錢當然巨大,但與兩國互相貿易,各自按比較優勢生產所帶來的高效率及低物價相比,長遠而言,合作的利益遠大多20萬億美元。美國政府應思考一下現今的對華政策是否走上錯誤道路。


(頭條日報 2021-7-23

7/16/2021

美國政府的不知彼不知己 (雷鼎鳴)

 

新加坡國立大學亞洲研究所有一位印度裔高人,他曾經是新加坡派駐聯合國的外交家,亦是一位傑出的國際問題評論家,對中國的分析尤其經得起時間考驗,他叫馬凱碩(Kishore Mahbubani),本月初有一篇文章在《國家利益》(National Interest)發表,很多觀點都是一語中的,與我的思路亦很接近。

 

他近日的文章題為〈美國會否輸給中國?〉(Can America Lose to China?),這題目對中國人來說,並無石破天驚之處,但美國人卻是連想也不敢想的。馬凱碩認為美國輸的可能性不低,原因是她「不知彼」,對中國的主要判斷都是謬之千里。我同意美國政府對中國是「不知彼」,但觀乎其國內政策,也有「不知己」的嫌疑。美國雖實力強橫,但孫子早有指出「不知彼,不知己,每戰必殆」,難怪近年美國與中國相鬥,討不了好處。

 

何以見得美國不懂中國呢?從實際效果可見。特朗普向華發動貿易戰、科技戰、地緣戰,沒有一樣能拖慢中國的發展步伐,反而自討苦吃。舉個例子,美國依然有巨大貿赤,中國出口增幅繼續迅速,貿易一樣有龐大盈餘,從前我已說過,不贅。

 

拜登上台後,改為拉攏脅迫其西方盟友以圖孤立中國,妖魔化中國的抹黑宣傳無日無之,但這真的有效嗎?美國拉攏了23個國家批評中國的新疆政策,但理應最支持維吾爾人、擁有57個國家的伊斯蘭合作組織,沒有一國支持美國,就連人口眾多的印度與印尼也不支持,這不是擺明她們並不相信美國的抹黑嗎?

 

抹黑反令中國人更團結

 

美國其實有不少懂華的中國通,但特朗普時已靠邊站,今天也好不到哪裏,猶記得蓬佩奧主理外交時把一名軍事學校教授余茂春視為國師,還把這位余某人當作是國寶,但這位先生對中國的見解卻十分可笑。他在去年底接受《美國之音》訪問時,重點還是在強調中國共產黨不等同中國人民,推翻共產黨便可以了。

誰不知道政黨不等於全部人民?中國共產黨有9,500萬名黨員,當然少於全國的14億人,但據國際學術機構調查,幾年前中央政府的支持率已達93%,現在更有所上升,離間挑撥一個有巨大支持的政黨與人民關係會有用嗎?集中火力按此進攻,反而使到中國人民更團結起來,也更懷疑美國政府的企圖。提出這種策略的謀士犯下如此錯誤,還有價值嗎?

 

反觀中國,不但學校中學習英語成風,留學美國的亦以數十萬人計,這當中孕育出的美國通肯定比美國的中國通要多,美國懂中文或到中國留學的人都有限得很。

 

馬凱碩指出,美國以為中國不喜歡美國繁榮,中國又想輸出革命理念,使各國都以中國的制度為師,而且中國的軍力會挑戰美國的安全。對中國國情了解的,都會為美國人這種「想多了」感到驚訝。中國全力支持國際貿易,在此體制下,美國經濟愈繁榮便對中國經濟愈有利,怎會希望美國經濟垮掉?中國有興趣輸出革命,希望別人採納中國的政制?中國人做生意只看利益,你實施甚麼政制,與中國何干?至於安全,美國軍力遠超中國,除非是在中國近岸戰爭,否則中國無勝算,而且中國領導人又怎會發神經突然要進攻美國本土?

 

美國政府為何把真正的中國通放在冷板凳,改用鷹派掌管對華政策?最合理的答案是軍工企業需要製造一個敵人出來,才可多賣軍火。

 

抗疫失當激發社會矛盾

 

為甚麼我認為美國政府連「不知己」的錯誤也犯上?中美競爭其實最重要的戰場是自己國家內部是否做得好。中國人民對政府的支持度強勁,新冠疫情受控後,人民士氣更是高漲,對近年發展出的5G、基建、高科技產品、扶貧、教育普及,莫不深感自豪,這是國內政策成功所得到的效果。反觀美國,人均壽命竟在下降,自殺率高企,很多人陷入諾獎得主迪頓(Angus Deaton)所說的「絕望海洋」之中;新冠應付失當,以致感染及死亡人數全世界最多,社會中很多矛盾也激發了出來。美國不花精力去化解國內的尖銳矛盾,怎會知道自己輸在哪裏?

 

人生在世,戰勝自己,不斷進步,遠比思茲念茲如何打倒別人來得更有意義,美國政府不懂這思想。完稿時,賴港華教授剛傳來一報道,說美國有數十個組織聯名叫拜登不要搞無謂的對華冷戰,而應把精力用在應付新冠疫情及全球氣候變化等必須人類合作的問題上。這些團體的視野,比美國政府高遠,更懂得美國自己,也明白抹黑中國是一種錯誤的策略。不過,我恐怕這些有見地的人還是少數,美國走下坡的路還未走完。

 

(晴報,經濟日報 2021-7-15)

香港學生運動的大轉折 (雷鼎鳴)

 

港大學生會評議會在本月七日通過決議,表示「感激」刺警的恐怖份子「為香港作出的犧牲」云云,校委會主席李國章在八日隨即表示已邀請國安處介入調查這些學生有無違法,並指校方會審視會否把涉事學生踢出校。李國章此舉十分果斷,局面立時豁然開朗,意義非比尋常,可載入香港的學運史中。第一層意義是讓世人認識,學生身份不是也不應是犯了法後的保護傘,學校不會偏私,反而會幫助執法機關將罪犯繩之於法。多時以來,香港各大學常常猶豫不決,就算有學生在校園製造炸彈,校方也往往不希望警方人員到校園執法。這違反「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精神,學生若以為自己有特權,法律管不着他們,恐怕會有更多的學生會受誘參與犯法行為。 



  第二層意義是大學終於擺脫了異化了的學生會這個包袱。各大學一向以來都不願干預學生會事務,希望學生能從自治中掌握組織及處事能力,校方還替學生會收取會費並借出大樓讓學生開會。但大學的學生會是獨立註冊的組織,一旦學生會成為犯罪組織,校方既無法監管,卻又有可能在法庭上被當作是犯罪的同謀,怎生了得?近年各大學紛紛改變政策,不強迫學生通過大學替學生會收會費,情況稍為好一點,但學生會依然使用校園設施,亦有校方僱員偶會力挺學生的犯法行為,大學的法律責任不易撇清,若學生會有涉嫌犯法的行為,校方除了要維護法治與正義外,若不想受無端的法律牽連,也只能與學生會劃清界線了。李國章宣佈校方主動邀請國安處調查,這條界線便很清楚了。我相信其他院校都已有此打算,那一個學生組織最先犯法,便是把自己送到刀口上。



  第三,恐怖主義遺禍甚大,學生若缺乏明辨是非的能力,搞得不好,自己也會蛻變為恐怖份子,所以教育界有責任把同情恐怖份子美化暴力的思潮扼殺於萌芽。嚴懲挑戰道德底線的學生實屬必須,光是說教已不足夠。


  港大的學生會顯然沒有理解李國章及港大校方政策取向的意義,在九日周五凌晨一時竟大玩小學雞把戲,搞個記者會表示道歉。涉嫌犯了法後要求原諒,最起碼的條件總要是真誠的道歉吧?要證明自己的真誠,便需要交出一份投名狀,亦即製造一種形勢,使人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走回頭路反悔的,一反口自己便有嚴重損失。但這些學生卻唯恐天下不知他們在玩嘢,整個行動,充滿了政治符號,在周五凌晨一時搞記者會自然是要說「五大訴求缺一不可」,穿的衣服是黑色黃字,又有誰不懂這代表甚麼?T恤後面即有殖民地時期港英的徽號,在今天如此敏感的時候,不是表達戀殖是甚麼?他們人人把手放在身後是想說他們失去自由。我唯一看不明白的是他們為何把馬丁路德金的金句也穿在身上:「世上沒有比真誠的無知及有良心的愚蠢更危險了」,若是夫子自道,這金句用在他們身上太恰當了,但他們顯然不會有此思維,難道他們竟蠢至以為此句可套在反對他們的人身上嗎?



  我猜他們還是不懂事情有多嚴重,以為演出一場道歉show,便沒有人可奈他們,「你吹咩!」對付幹下極端事情又假扮道歉,最有效的對付策略便是視此種假道歉為欺騙,罪加一等。只要看看十三日港大更嚴厲的譴責及特首強硬的聲明,便知他們的自作聰明已行不通,闖了禍。港大已經宣佈不承認這個學生會,其他的院校早晚也會採用同一策略。香港的各校學生會本有光榮的歷史傳統,但近年卻被一些是非不分行為鹵莽的學生毀了前人的努力,這倒也使人傷感。香港政府也許開始意識到在中美關係惡劣的環境下恐怖主義的危害性了。根據芝大教授丕比(Robert Pape)在分析過315宗自殺式恐襲個案所得的結論,恐怖份子教育水準不低,生活有如常人,甚至似是住家男人,人人都以為自己為正義而戰,都有着政治、宗教、種族等等的世俗訴求,外表是看不出的。遏制他們的極端思想,一種重要途徑正是打擊他們絕不姑息,美化他們行為的要視為幫兇。世界很多國家都從慘痛的恐襲經驗中學到一點,對恐怖主義絕不能同情,絕不能手軟,港人缺乏國際視野,未必明白此點。


(頭條日報 2021-7-16)

7/09/2021

從維他奶事件說起 (雷鼎鳴)

 

維他奶的一名採購主任進行了自殺式恐襲身亡後,該公司的港區人事部負責人竟發內部通告,語氣間對此人死亡似甚為同情及惋惜,引起不少人反感,內地更有人發起罷買罷賣行動。

 

這事件在維他奶的執行主席羅友禮發出聲明炒了那名人事部主管,並表明愛國愛港的立場後,希望能慢慢平息,畢竟維他奶是一個從童年開始便伴着我們成長的香港品牌,朋友紀文鳳女士當年為其創作的口號「點只汽水咁簡單」,也深入民心,一個品牌的摧毀對香港也不是好事。

 

港人忽視恐怖主義禍害

 

事件雖或許漸成過去,我們也應從此思考一些問題,以防重犯錯誤。香港人做太平人時間太長,對世間的險惡認識不足,對恐怖主義的禍害也是無知無覺,否則維他奶的人事部怎會不對出此員工感到羞恥,沒有第一時間與其劃清界綫?

 

大多數港人大概不知,自殺式恐怖襲擊在全球十分普遍,光是在20042009年,便有1,800次自殺式恐襲,其中9成是針對美國的。參與恐襲的恐怖分子,據學術界的調查研究,大多表面看來與常人無異,教育水平也不低,生活上甚似是「住家男人」類型,但你若只看他們貌似單純的外表而無視他們的極端思想,便大錯特錯。聯合國安理會1994年便有決議,無論基於甚麼原因的恐怖主義都是不可能正當的(unjustifiable)。港人為免噬臍莫及,對恐襲的敏感度要有所提升。

 

這次提醒港人恐怖活動危害性的,卻是內地人民。他們對維他奶的杯葛,立時使她的市值蒸發37億元。抵制一種商品在經濟學的分析上,其實是一種歧視,已故諾貝爾獎經濟學家先師貝克爾(Gary Becker)在他的博士論文中,對歧視發展了一套很深刻的理論,他發現歧視一種商品與國際貿易上向一種商品徵收關稅,性質是相同的。我在年前分析貿易戰的文章中早已指出關稅是一種敵我俱損的七傷拳,非不得已,可免則免。除了維他奶外,內地人民在一些大是大非的問題上,例如杯葛曾參與抵制新疆棉花的H&M,此等行動,雖對中國自己也會造成損失,但在道德上卻理直氣壯,可起到狹路相逢勇者勝的效果,我們卻不用反對。

 

中國有世界上最龐大的市場,中國為保護自己的利益,往往會利用其擁有龐大市場這一優勢作討價還價的條件。西方國家垂涎中國市場已久,卻怕一進入中國市場,其先進技術便會被中國掌握。不過,中國的態度卻是你可自由選擇是否進入中國市場,無人在逼你。此種取態其實十分王道,並無違反自由市場原則。

 

反觀美國,卻完全採用霸道原則。例如,法國一所經營電力供應設施及鐵路的跨國大企業阿爾斯通,是美國通用電氣的重要競爭對手,美國為了肢解這個對手,竟然採用了很不名譽的招數,在2013年拘捕了一名路過紐約機場的阿爾斯通高管,並巧立名目,用長臂管轄的法律把這名高管關了幾年,期間又罰款又收購,終於肢解了阿爾斯通,這些事的前因後果被遭到拘禁的皮耶魯齊記錄成《美國陷阱》一書。讀後深覺美國對華為也在採用同一策略,美國自己5G落後,便千方百計希望把華為的技術據為己有,就算不行,也要拖慢她的發展。此種策略與中國的任君選擇相比,已是強搶了,從前對日本與南韓,也出過近似的招數。

 

中美反恐策略高下立見

 

一個王道,一個霸道,在反恐的策略上一樣反映出來。中國也是飽受恐怖主義禍害的國家,東突的恐襲尤其嚴重。中國的應付之道是搞去極端化的教育,西方國家所大驚小怪的所謂集中營,卻是學習漢語,以利找工作脫貧及學習和諧共處。反觀美國對恐襲的對策,卻是揮軍阿富汗,駐軍20年無成效,現在又倉惶撤離。佔領別人的土地不但無助反恐,911以後,美國佔領阿富汗及攻佔伊拉克,又在中東各處狂轟濫炸,死掉了數十萬人,並製造了大量難民,上文已提過,光是20042009年,便有1,800宗主要是針對美國的恐襲,比起19802003年間共315宗多得多。

 

現在看來,美國的霸道策略效果遠不及中國的王道,惟美國不但沒有向中國學習,反而拉幫結派以新疆人權為藉口,抵制中國。究竟佔人國土、殺死平民與去極端化教育營,哪一個更符合人權?

香港的反恐也應從中美的不同策略與成果總結點結論。對付恐怖分子一定要從嚴處罰,以儆效尤。對一般不明事理但本身並非恐怖分子的港人,要以教育為主,踩過了紅綫的,一樣要檢控。社會中人對那些美化恐怖分子的人,更要同聲譴責。

 

(晴報,經濟日報 2021-7-9

恐怖主義姑息便會蔓延 (雷鼎鳴)

 

  有名梁姓的兇徒在七一突襲刺傷一位執勤警員,其後兇徒自盡斃命,香港的主流媒體認定此人是名恐怖份子,但也有些人把他當作烈士,否認他是恐怖份子,並要去拜祭他。

  此種情況在存在着恐怖份子的社會中是很典型的,九一一後「基地」份子會視那些劫機者是恐怖份子不是烈士嗎?恐怖份子的定義雖然不可能不存在爭議,但權威性的共識卻是存在的。梁姓兇徒究竟是否恐怖份子,不是你說他不是便不是,我說他是便是,這有客觀標準的。

  不少網民以為梁姓兇徒因為只是意圖殺警,並不是無差異地殺人,所以不能歸類為恐怖份子。這種看法不合邏輯,亦不符這方面專家及權威機構的共識,我們且先看看定義恐怖份子的「國際標準」是甚麼。

  美國是恐怖份子針對的頭號對象,據恐怖主義的專家PapeFeldman的研究,20042009年,世界總共有1800次自殺式恐怖襲擊,而這些襲擊9成是針對美國的,幾乎平均每天一次,如此看來,美國政府對恐襲下的定義,值得我們重視。聯邦調查局對本土恐怖主義列出了幾個條件:它是暴力的,犯法的行為,目的是要宣揚某些意識形態目標,而這些目標是受到政治、宗教、社會種族或環境等因素的影響而形成的。這裏並無提到是否必須有無差異行兇這條件。事實上,美國的警察甚至軍人都隨時可能是恐襲對象,美國政府也不會說警察被殺便一定不是恐襲。

  《大英百科全書》有專家界定過恐怖主義。它的定義更全面,恐怖活動是一種通過精準計算過的暴力威脅,不單止在直接的受害者中製造恐慌,還要把這恐慌擴大到更多的受眾,目的也是政治性的,這個定義特別點出了恐襲這條件,使人害怕,覺得恐怖,是恐怖主義的一大特徵。這裏也沒有理會恐怖行為是否無差異的襲擊。《大英百科全書》也說明,游擊隊與軍隊的攻擊不屬恐怖主義行為,而是軍事行動,它們勝利與否的標準是武力上是否打贏,而不是能否散播恐懼。

  多年前有位研究二百多個定義的荷蘭學者統計過,各種定義中,最大的共識有三:恐怖主義一定涉及暴力,有政治目的,而且一定要製造恐怖。這說法在今天有個漏洞,今天網絡攻擊也常被視為恐襲,儘管當中並無使用暴力。

  若說無差異襲擊與恐怖主義無關也不完全對。有人把恐怖主義分為三大類,第一類是古典恐怖主義,它涉及的襲擊是有特定對象的,例如警察,所以七一的恐襲可歸類為古典恐襲。第二類叫現代恐襲,它倒是無差異地攻擊受害人。此種手段與古典恐怖主義並無本質上的分別,只是策略上的不同,考慮點是如何把恐懼情緒最大化。最近被搜出炸藥的恐怖份子屬於這一類,他們連法庭也打算去炸,當然是無差異的攻擊,但這些人思想極端,想搞港獨的意圖也是清楚的。第三類叫後現代恐怖主義,這些人甚至連地球也想摧毀,香港的攬炒派目的是要玉石俱焚,應是屬於這一類了。

  由上可見,香港的港獨份子已經百毒俱全,古典的,現代的與後現代的恐怖主義都已滋生。我7年半前及5年前共寫過三篇談恐怖主義的文章,當年有論家對此不以為然,5年前因應事態的發展,我已較為肯定的認為此種苗頭明顯了。

  從上所述,梁姓兇徒是一名恐怖份子,怠無疑問。一些頭腦閉塞的人要去緬懷這位「烈士」,是把自己與ISIS的行為看齊了。一九九四年聯合國安理會第49/60號決議對恐怖主義表了態。任何意圖或計算過,在公眾、特定人群,或個人製造恐怖的犯罪行為,無論其政治、哲學、意識形態、種族、倫理、宗教有何考慮,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被視為正當。要注意,安理會這決議是在表達人類的核心價值,梁姓恐怖份子的作為與安理會訂下的條件完全可以對號入座,他所做的「在任何情況下故不能被視為正當」!

  恐怖主義專家PapeFeldman在其研究中也發現,恐怖份子是否猖獗,會受他們得到多少支持者的認同及支持的強度所影響,恐怖份子是人類公敵,支持者不但犯法,也會引火自焚。「殺君馬者道旁兒」,這些支持者對將來被捕或死亡的恐怖份子有着不可推卸的責任。

(頭條日報 2021-7-9)

7/02/2021

百年共產黨的文化吐納 (雷鼎鳴)

 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全國都在舉行各種紀念活動。這100年中,它花了28年取得政權,現執政已72年,再過2年多,執政期便會超越蘇聯的共產黨,成為執政期最長的共產黨。

這是一個非常成功的政黨。1921年,在今天上海的新天地,只有幾名知識分子開了幾天的會,但這個很可能是中國歷史上影響最深遠的會議。接着的28年,它屢經國民黨政府的特務與軍事攻擊,又在抗日戰爭中與日本侵略軍進行殊死的遊擊戰爭,但還是挺過來並奪得了政權。

1949年中國還是個一窮二白的國度,人均壽命不足40歲,人均收入還及不上印度,但今天人均壽命已達76,人均收入亦已拋離經濟搞得不錯的印度幾倍矣。在國防方面,建國初期已敢在韓國單挑當年雄霸世界的美國及其盟軍,並打了個平手。60年代得到加入了中國共產黨的錢學森、鄧稼先等科學家之助,相繼弄出了原子彈、氫彈、火箭與人造衞星,國防實力大增,今天獨步全球、有航母殺手之稱的東風中程導彈與相應的雷達及北斗定位系統,已使得美國的蘭德等智庫下了結論,在中國近岸的戰爭中,美國會輸掉。在基建方面,中國的高鐵、公路、碼頭與機場等建設,使人瞠目結舌,以致美國人也深恐自己的基建已淪為第三世界水平,需要急起直追。在國際關係上,我們不應忘記,中國共產黨的成立,正是五四運動的最重要產物,當年中國弱國無外交,官員喪權辱國,以致五四中人要喊出「外抗強權,內除國賊」的口號。在今天,中國外交事務的負責人,卻有底氣實力在阿拉斯加的會議中,對美國的國務卿直斥「中國人不吃這一套」。

93%中國人民 支持中央政府

中國共產黨最重要的成就恐怕還不是上述的種種,而是它贏得了民心。據外國權威機構的調查,支持中央政府的中國人民,已上升至93%,而中央政府的官員幾乎清一色都是共產黨;9成以上的中國人民都對前景充滿樂觀,這與歐美國家不足一半人,甚至只得一、兩成的人對前景樂觀,差異何其巨大!

上述的成就,並不表示中國共產黨沒有犯過錯或未嘗失敗。在建黨初期,它飽受左傾冒險主義與右傾投降主義的干擾,損兵折將。在建國後,三反五反頗有過火的例子。大躍進遇上自然災害,地方幹部虛報糧產,以致分配不善,自然災害的殺傷力大幅擴大,餓死的人以千萬計。10年文革變成10年浩劫,國民經濟瀕於崩潰邊緣。文革期間公檢法被打碎,權力決定一切,全國多個領域變成貪污的溫床,直到近年才開始扭轉到局面。

重大的錯誤與輝煌的成就,正好顯出中國共產黨有着十分強大的糾錯能力。很多熟悉黨史的人都說中國共產黨不會重犯相同的錯誤,我不是黨史專家,不敢下判語,但從更根本的歷史視野中,卻可見到它正經歷着一場對外來文明的選擇及消化吸納的過程,「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並非是一個空洞的口號,數千年以來,中華文明屢受外來文明的軍事與文化衝擊,但最後卻終又自己站得住腳,把外來的劣質元素排除,把優質元素吸納為己所用,這也是為甚麼4大文明古國中只有中華文明能連綿不絕,埃及、巴比倫與印度的文明與古代已是毫不相干了。

要吐舊納新並不容易。中國共產黨對工業革命後仗着船堅炮利呼嘯而來的西方文明吸納了甚麼?排除了甚麼?共產黨的指導思想是馬列主義,馬克思的思想體系完整龐大,但其根本是唯物辯證法。唯物論對共產黨的影響是堅持作決策時有實際根據,而根據是從實踐中來。辯證法使毛澤東等思想家學懂如何分析並利用事物動態變化的原理。只要讀讀《毛選》中的軍事戰略分析文章,便可知辯證法這一中國古已有之,但又為黑格爾及馬克思等人發揚光大的分析方法,被毛澤東信手拈來,活學活用,發展出如何集中自己的力量,以優勢的兵力把小部分敵人的部隊逐個殲滅的遊擊戰略。唯物辯證法吸納得十分成功,可能是因為中國自己早已有這思想體系有關。

馬克思的唯物史觀階級鬥爭理論融入中國時卻不是那麼順理成章。根據馬克思對歷史發展的分析,要待工人階級在資本主義發展後把資產階級幹掉才能進入社會主義,但在革命年代,中國並無多少工人階級,絕大部分人口是農民,如何能出現馬克思所想像的階級革命?但中國共產黨卻成功地以農民為主組成的軍隊,推翻了帝國主義、封建主義與官僚資本主義的「三座大山」。這是又一次的批判性吸收了西方理論為己所用的例子。

吸納自由市場機制 經濟騰飛

在鄧小平的改革開放後,中國共產黨的吐納運動又進入一個新的階段。西方資本主義社會有兩大基石,即西式民主制度與自由市場機制。中國所選擇吸納的是自由市場,在80年代,由於經驗認知不足,對市場機制頗多不懂,也鬧出過不少錯誤,但大方向卻十分正確,中國的企業家湧現,經濟繁榮,中國與市場經濟的深入關係,比起西方社會很多方面都尤有過之。

不過,中國對西方的民主制度,卻似乎一早便已看穿其缺陷,不肯照單收下。觀乎近年西方政治制度所出現的荒唐局面,我們倒不能不佩服中國共產黨的判斷力。

 

(晴報,經濟日報 2021-7-2

文官與武官 (雷鼎鳴)

         特區政府高層人事大變動,張建宗離任政務司司長,李家超接任,李的保安局局長職位由一哥鄧炳強頂上,鄧的警務處處長空缺則由副處長蕭澤頤升任。三位高升的官員都是強硬派,在反黑暴中都立有大功,中央在本屆政府餘下只有一年任期間作出如此大動作有何微言大義?它要向香港及世界發出甚麼訊息?


  特首選戰在即,中央當前作此舉措,不可能沒有考慮到對選戰產生的影響。細思之下,這次人事變動是一着進可攻退可守的高招。我們仍可假設中央尚未有既定的特首人選,一切仍要靠各有志者以自己的表現與政綱去爭取,但連升三員猛將,已顯出中央傾向做事果敢的人,更加以行動提醒眾官員「為官避事平生恥」不止是說說而已。



  在反黑期間,現屆政府的窩囊應早已引起中央的不滿,但香港缺乏政治人才,又不可能把AO都踢走,這如何是好?林鄭後期表現有所進步,但是否足夠,見仁見智。政府不少部門對黑暴引起的問題如何應對,依然拖泥帶水,例如政務司司長屬下的法援署胡亂批錢便引起大量社會中人的不滿。倘若此種和稀泥的情況繼續,對重建香港頗為不利,這是需要政治問責的,張建宗位居統率公務員的司長,便負有政治責任,去了他,換上一個強硬派,不但可以起震懾作用,而且可讓林鄭知道,若她不繼續努力,需要下台,也不是沒有人頂上,這對她會構成相當大的推動力。要知道,張建宗是不可能扮演林鄭替代人角色的。



  有了現在的新安排,特首競選中作風硬朗的,選中的機會大增,梁振英、葉劉、李國章等,雖未明確表示出山,但他們的性格和作風較為合乎中央的期望,現再加上李加超與鄧炳強,形勢更加熱鬧。對李家超及鄧炳強二人而言,升了職以後多了歷練的機會,可讓他們更熟習AO文官制度的運作。究竟幾個月的歷練是否足夠,這倒要看看未來有無重大事件出現,鄧炳強年紀輕,就算未來一年沒有表現機會,仍來日方長,仕途燦爛。



  這次的人事變動也突顯出中央對治港官員的新思維,這涉及文官與武官的優缺點。香港政府的管治一向依靠明顯屬於文官的700多名AO,這批人雖受過西式教育的影響,但在本質上與中國傳統的士大夫或有進士學位的官僚頗有相似之處。在和平年代,亦即中國不需面對外族入侵的年代,士大夫有可能發揮到積極作用。但一旦有外來壓力甚至戰事,士大夫常會慌張失措,毫無應付能力。更有甚者,士大夫還有三樣陋習:結黨、清談和當漢奸,歷史學家雷海宗在《中國文化與中國的兵》中有詳情討論。



  社會中有人用上AO黨一詞,也許這說法稍為過火,但眾AO同氣相連,作風接近,我相信是有的。舉個例子,回歸以來的8位政務司司長有7人的背景十分接近,曾蔭權、林瑞麟、李家超都是天主教華仁書院的舊生,陳方安生與林鄭是天主教嘉諾撒修會所辦學校的舊生,張建宗在天主教高主教書院讀過書,許仕仁母校是皇仁,但他是天主教徒,唯一例外是就讀過培正的唐英年。若把他們的教育及宗教背景說成是他們有結黨,當然是過份解讀,但這批高官的價值觀及認知有多少共通之處,不得而知。至於清談,其實等於避事,這點近年的高官有此傾向的,不在少有。歷史上中國漢奸多,印象中,香港高官中公然賣國的我想不出例子,但崇洋媚外的恐怕不能說沒有。

 

武官一般作風較為強悍,在生死關頭中鍛煉出來的人物,作決定時會較常人果斷。此種特性正是今天香港社會所需,所以找武官出任要職是當前大勢所趨,此種態度可能要維持十年八載或更長。不過,武官也並非無缺點,管治一個複雜社會,如何發展經濟民生,也非他們所長,這些便要文官的幫助。也許中央對新任的政務司司長及保安局局長會有期望,並有步驟培養他們,使他們也能掌握文官的技能。中央原本對香港的期望是它維持成一個經濟城市,能夠保持繁榮穩定及在經濟金融上對中國有貢獻便可。但近年的發展已把情況弄得複雜,香港的任務除了經濟金融外,還要頂得住外國勢力的入侵,不致使香港變成顛覆基地。要做到這一點,統率香港政府的官員必須有作戰的意識,而且要有堅強的意志,傳統的AO恐怕條件不足。



  從更高的歷史視野看來,香港只是中國正在打的一場文明戰爭的其中一個戰場。人類歷史中,唯一一個能連綿幾千年沒有中斷的文明,便是中華文明,埃、巴比倫、印度等文明與它們的古代文明早已無聯繫。中國不是沒有外族的軍事及文化入侵,但中華文明的強大吸納力,就算有時會受到挫折,最終也能把外來的好東西消化掉變成自己的一部份。今天中華文明經歷了幾百年的韜光養晦後,似又找出了自己的一條路,科技、文化、經濟、軍事等進步非凡,這是有些國家所難以容忍的。香港正是一個價值觀與制度選擇的戰場,這戰場重要,中央不會胡亂找人領軍。



(頭條日報 2021-7-2